1938年1月24日晚,约七点钟,武昌平阅路上的一栋两层小楼里,突然传来几声枪响,引发在场人士的恐慌。随后,枪声停止,倒在地上的竟是韩复榘。彼时的韩复榘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,他身为国民政府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,兼任第三集团军的总司令,还掌管着山东的省政府,身份显赫。何以会有如此意外?子弹总共打中了他七发,其中两发击中头部,五发击中身体,这位高官的死无疑让人震惊,竟然连一张体面的遗照也没留下。
事件的消息迅速传到蒋介石那里,令他没有半句赞赏反而怒斥戴笠:“我早就告诉你们,不许打他的头,为什么不遵守我的指示?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做事的!”戴笠低头不语,不敢反驳。此事不知如何泄露,引起了众多手握军权将领的关注,令人稍感松快,原来委员长并非不重情面,反而是下属的失误让事情变得糟糕。表面上看似关心,实际上每一个细节都为外界的一场戏,安抚在南京外面那些紧盯蒋介石的人们。韩复榘不过是个摆设,戴笠不过是替别人背锅,而真正的决策者只有一个。
韩复榘的故乡位于河北霸州,他早年投身西北军,是冯玉祥的一员猛将在战场上颇具威望,外号“飞将军”,曾在北伐时表现出色,在北京城下竖起军旗,成为战场上的风云人物。后来,在中原大战中,他背叛了冯玉祥,迅速投靠蒋介石,甚至帮助蒋将他的前上司俘获。蒋介石对他也不薄,给予了山东省主席的权利,任期长达七年。然而,正是在这七年中,问题逐渐显露出来,韩复榘在山东几乎成了独裁者,税收被他截留,地方金融牢牢掌握在他手中,南京发来的命令他选择性执行,时常以“单枪匹马,部分指令可以不听”为借口,简单回复予以否决。蒋介石对此心知肚明,但那时尚未寻觅机会与他清算。
在1936年西安事变中,张学良和杨虎城联合扣押了蒋介石,此时的韩复榘却很快向张发电报表示支持,这是很少有人敢于做的事。获释后,他对张学良颇有微词,甚至在打牌时愤怒地将一手好牌掀翻,称张汉卿“作风犹豫”。这些话最终传到蒋介石耳中,又为他增添了些许仇恨。
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,韩复榘被指派负责驻守津浦铁路北部,他手下的兵力虽不能比中央军,但在当地也是颇具威望的队伍。然而,在日军逼近的情况下,他选择迅速撤退,短短几日内,济南、泰安等地相继沦陷,数日之内失去大量领土,令蒋介石无比愤怒。李宗仁对此十分关注,急忙发报询问,而韩复榘却置若罔闻,回应称:“南京都没了,还守济南干什么?”这番话传到蒋介石耳里,更是火上浇油。更糟的是,军统截获了他与四川刘湘密信,两人似乎在策划联合防御,逼迫蒋介石下野。重重旧账与新账积累后,蒋介石终于决定对韩复榘采取行动。
1938年1月11日,蒋介石下令召开重要军事会议,聚集第一战区与第五战区的相关负责人。韩复榘起初不愿出席,身边的随行人员纷纷劝阻,担心他的安全。然而蒋介石一封接一封的电报催促,让他不得不带着一个小队前往。会议开始,他感到气氛异常,与自己亲近的同僚们一个个神色异样,不愿靠近他。蒋介石严厉地质问他为何不阻挡日军的进攻,使得会议气氛愈加紧张。面对指责,韩复榘毫不示弱,直接反问蒋介石:“我失去山东,难道南京的责任要全在我身上?”这番话如同当众扇了蒋介石一记耳光,会议最终以不欢而散告终。
散会后,韩复榘乘车离开,刘峙借故下车。趁机潜伏的特务们迅速上前,将他押往汉口,随后转至武昌的小楼。1月19日,名义上是高等军法会审的临时法庭匆忙开庭,实际上是走过场而已。韩复榘不断为自己辩解,称自己是出于战略考虑而已。